第 14 讲 接下来讲到第三类心所——善的心所，一共有十一种。这十一种心所为什么称为善的心 所？善在佛教里是一种什么样的定义？善的内涵大体有这样的一些内容：首先善这样的一种 心理，它本身是具有一种安隐。所谓安隐就是说，它是一种安定一种和谐这样的心理，对你 的生命而言它所产生的是一种非常安定、和谐的这样一种心理。相对而言，不善的心理，就 是一种扰乱我们内心安定的心理。另外从它的作用方面来说，善的心理能够招感未来的可爱 的果报，就是我们喜欢的果报，乐果可爱的果，这是善的特点。反过来如果说不善，那么它 的结果将会是痛苦的，当它产生作用的时候，产生的是痛苦的结果，那就是不善。当它如果 产生作用了之后，它产生的是快乐的结果，那就是善。所以我们了解善和不善，一个方面要 从它当下的心行，一个是从它的结果，这两个方面来看。 那么善的种类也很多，善也存在着质量的不同，种类的差别。比如我们凡夫的善，通常 是称为有漏的善，是建立在我们无明、我执的基础上的善，它是属于有漏善。什么叫有漏善？ 就是有缺陷的。那么圣贤依空性建立起来的善，依无漏智慧建立起来的善，那就是无漏善。 无漏善就是没有缺陷的。质量比我们有漏的善要好。 善也分为止善、行善。止善，止恶就是善。行善就是通过一种善行，比如我们通过放生、 通过布施，这是一种积极的善。 善的种类也蛮多的。在《成唯识论》里还把善分为四种：第一种胜义善，像涅槃就是胜 义的善。第二种是自性善，它的本质就是善的，指的是《大乘百法明门论》里所说的善心所 里的，像无贪、无嗔、无痴、惭愧，这些心所在本性上就是善的。那么还有相应善，跟这些 自性善相应而起的，一些善的心理活动。还有就是由善的心理引发的一种善的行为，那么这 叫等起善。 现在我们这里讲的主要是指善心所。十一种善心所的内容我们看论上：一信、二精进、 三惭、四愧、五无贪、六无嗔、七无痴、八轻安、九不放逸、十行舍、十一不害。这十一种 心所称为善的心所。 第一种是信，信就是信仰。信是一种什么样的心所？我们看书上：言信者，于实德能深 忍乐欲，心净为性，对治不信，乐善为业。 这是讲的善心所的特征、作用。首先善心所的产生，有它的特定的对象，这个对象是有 规定的，这个很重要。不是随便信什么都是属于善心所。我们讲到信，有正信，有迷信，有 邪信。如果是邪信算不算善心所？邪信就不是善心所了。那如果是迷信，也说不上善心所， 但是也说不上不善心所，它是达不到我们这里所说的，这个正信的标准的。所以作为正确的 信仰它是有标准，信仰的对象是什么，然后产生一种什么样的心理，这是一个考核的标准。 那么正信的心所，它的所信的对象，这个对象是什么？就是实、德、能。实就是指的实 相，佛法所揭示的宇宙人生的真实的道理，比如佛法所讲的缘起、因果、无常，对于这样的 一种真理生起信心。这个是实。第二是德，德指的是三宝的功德，比如说佛陀的大悲大智， 法的空性的功德，解脱的功德，僧的这种无漏智慧和成就解脱的功德，那么这就是德。能就 是相信我们通过佛法的修行，最终能够成就解脱，能够圆满无上菩提。所以所信的对象就是 实德能。 对于实德能深忍乐欲，心净为性。深忍乐欲，深忍——忍就是认可，高度的认可——对 于实德能产生一种高度的认可。认可之后接着应该怎么样？不但认可而且随顺，不但随顺， 并且希望自己的心跟三宝相应。随顺也就是建立一种信赖，当你建立一种高度的信赖之后， 希望自己的心跟三宝的功德相应。当我们希望自己的心，跟三宝的功德相应的过程中，我们 就会不断地忆念三宝的功德，就会去不断地强化三宝的功德在我们心目中的地位。那么在我 们忆念强化的修行过程中，我们的心就会被所信的对象给净化了。所以通过信能够达到这种 心净的效果。这个内心清净是通过我们对三宝功德的信仰，对实、德、能的信仰，通过对三 宝的功德信仰的过程中，三宝的功德把我们的心给净化了。 那么这个信不是一般的信，首先它是一种正信，而且这个信它也是有一定深度的信。这 个信在佛法修行的过程中，它也是有深浅不同的。比如说声闻人初果之后，他就会证得四种 证信，对佛法僧三宝的证信。证就是证得的信仰。跟我们现在的信仰，我们说我们仰望三宝 的功德，我们推崇三宝的功德，我们只是从书上看来的，因为书上介绍三宝的功德是多么伟 大，给我们讲了很多这些道理，我们觉得这些道理很好，但是我们还没有真正体会到三宝的 功德是什么，没有在我们的生命中实践。但是如果作为证得初果的圣人，他就能够像佛菩萨 一样，体会到三宝的功德。就是信仰的对象和信仰的人，在佛教里不是二元的，到最后就是 统一的。我们信仰三宝，其实最终我们要在我们生命中，成就三宝的功德，要把自己和三宝 统一的，那么这才是信的目标。所以我们信佛菩萨，不是佛菩萨永远都是高高在上的，不是 这样子的。所以当我们的心和三宝的功德有越来越多的相应之后，我们的心也就慢慢地越来 越清净，因为三宝的功德是清净的。 信在佛法的修行里非常重要。《大智度论》里讲：佛法大海，信为能入，智为能度。你 要进入佛法的大海首先就要信。《华严经》里讲：信为道源功德母，长养一切诸善根。我们 整个修行都是建立在对三宝信的基础上。所以我们现在提倡皈依共修，就是要帮助大家培养 对三宝的信心。否则的话就很容易出现“学佛一年佛在眼前”，然后呢，然后就找不到了。 在我们修行入道的次第里，就是信、解、行、证。第一个是信，然后就是解，然后就是 行，然后就是证。但事实上信也贯穿着信解行证。比如我们信，然后解，在解的过程中又深 化信，有更大的信，然后再去解。解的过程中我们就会去实践，实践了就会行，在行的过程 我们的信又得到深化。结果我们就会证，证的过程中，信又得到深化。所以信它是贯穿着信 解行证，信不只是一个开始。随着我们学佛的深入，信也在不断地深化。这个深化就是从理 论到实践，从认识到体会这是一个过程。 在三十七道品的修行里，五根的第一个是什么，信根。五力的第一个也是信力，信进念 定慧，第一个就是信力。 那么我们要认识到信的功德，就是要认识到信在我们学佛中的重要性。我们就要培养对 三宝的信心，经常要思惟，生起对三宝的信心，它有哪一些利益，不信有哪一些过患，如果 我不信的话有哪一些坏处，我虔诚地信的话，我有哪一些好处。要经常做这样的思惟。然后 思惟了之后，我们就要不断地去观修三宝的功德。我们为什么要信三宝呢？因为我们认识到 三宝功德的殊胜。经常观修，这种观修就是忆念三宝的功德，是我们生起对三宝信心的重要 的前提。 接下来讲精进。 言精进者，于善恶品修断事中，勇悍为性，对治懈怠，满善为业。 精进在佛教里也翻译成勤，勤奋。精进也是有前提的，你拼命赚钱算不算精进，你拼命 赚钱可能是懈怠，不是精进，因为是属于惰性的范畴。精进它是有前提的。精进的前提是什 么？于善恶品修断事中，勇悍为性。就是于善恶品，修断就是修善断恶的过程中，你在修善 断恶，或者说断惑证真，或者说转迷为悟的，这样的一个修行过程中，产生一种勇猛无惧的 这样的心理。在寻求解脱，在断惑证真，在止恶行善的这样一个修行中，你产生的一种勇猛 无惧的心理，这才叫做精进。反之像世俗的勤奋，都不属于佛教里所说的精进。世间上人的 精进，可能很多时候是在造不善业，造恶，干坏事很精进。或者干一些根本没有意义的事情 很精进。现在的人都很忙，各行各业都很忙，都很精进，为了生存，为了赚钱，精进，但这 种精进有多少价值？只是生存而已。除了生存以外没有别的价值。这个价值只在当下，过了 就没了。但是我们佛教所说的精进，它所追求的是一种生命永久的意义，所以它的价值是不 同寻常的。 那么这个精进心的生起，也要有发心为前提，要有欲为前提，要有发心为前提。你要没 有欲的前提，比如说我要成就禅定，我有一种强烈的需要获得禅定的心理，或者我要有一种 强烈的我想利益众生的心理，或者我要有一种强烈的想要解脱的心理，那么这些出离心、菩 提心，它的力量的强弱，直接会影响到我们精进的程度。如果没有这样的一种发心作为动力， 精进也难，精进不起来，是不是？因为你很难从惯性里逃出来，你怎么精进？你没有办法从 自己的不良习性里逃出来，你怎么精进？ 在六度里讲到精进的种类它说有三种：第一种就是披甲精进，就像勇士上阵一样，身上 披着铠甲往前冲，披甲精进。要披着一个铠甲才刀枪不入，精进就是要有一种勇猛的精神。 第二种是摄善法精进，也就是修善法的过程中，产生的一种精进的心理。第三种是饶益有情 精进，饶益有情就是利益众生的修行中，精进地去利益众生，这是饶益有情精进。 精进的作用就是能够帮助我们成就世间和出世间的一切功德。世间功德的成就离不开精 进，就像在家人他们要经营一番事业，他们要精进。我看世间人的精进我们是比不上的，他 们为了生存他们的那种干劲很大，在世间上来说就是勤奋。你不勤奋的人你不会有成就的。 同样地从我们修学佛法来说，所有功德的成就都是要靠精进。修禅定，大家在这里学习，乃 至将来的修行，都要精进。 但是要精进的这个道理不是不知道，很多人都会知道，但是就是精进不起来，是不是？ 所以就要有一些相应的观修。比如我们经常要思惟精进的功德，懈怠的过患。精进相对就是 懈怠。精进为什么很难，就是我们难以从惰性里走出来，惰性的力量太大了，我们没有办法 精进。那如果当我们精进的时候，我们就不会懈怠了。我们懈怠的时候我们就没有精进。所 以精进和懈怠是两种相反的心理。那么就是要思惟精进的功德，懈怠的过患，发起精进的心。 认识到精进的功德之后，怎么样才能把精进的心调动起来？我们每天的功课里念：是日 已过，命亦随减，如少水鱼，斯有何乐？大众当勤精进，如救头燃，但念无常，慎勿放逸。 其实这就是一个念死无常，你每天要念死无常，你要想着这个生命，这么难得的暇满人身所 剩无几，就像头发着火了，过一天生命随时都在减少，而且什么时候死是不定的，死亡是一 定的。所以我们通过对暇满人身的思惟，通过念死无常，念三恶道苦，基于对三恶道的恐惧， 基于对暇满人身的爱惜，经常不断地作这样的思惟，这是帮助我们生起精进心的一个心理前 提。所以你要把精进的心理要调动起来的话，它也是要有善巧方便的，不是没有善巧方便。 留一些时间给你们提问题。 学员提问…… 答：生起的顺序这个倒也不绝对，有一定关系，但是不要绝对化。比如像这个信它是贯 穿始终，精进也是贯穿了始终。惭、愧、无贪、无嗔、无痴，基本上它是有一定的顺序但不 绝对。像不害，它也不是一定要前面这些都修好了。可以有一定的顺序关系但不要绝对。 学员提问…… 答：立依就是……因为精进是建立在三根的基础上。立依，因为精进是建立在无贪、无 嗔、无痴的基础上，所以当然要先讲无贪、无嗔、无痴，再讲精进。因依就是根据因果的次 第。先有信，信了之后再精进，精进了之后才能成就无贪、无嗔、无痴。一个是因果的次第， 一个是建立的次第。 学员提问…… 答：无记胜解就是你想的东西，它既不是属于善也不是属于恶。这是一个认识的问题。 我们在认识中，不一定认识的东西都是善的，或者都是恶的。他也有一些根据你自己的生活 经历，得到的一种确定性的认识，它说不上善说不上是恶，那就是一种无记的胜解。这个是 我们在平常生活中也会有的。 学员提问…… 答：这个定也是有邪定，定也是通三性的。 学员提问…… 答：这个四预流支，讲的是声闻的果位。当然我们这里讲的实德能，它的内容会更完整 一点。那四预流支也还是属于实德能的范畴，相通的，是说的方式不一样，详细和简单不同。 学员提问…… 答：眼识耳识在我们六根的使用里，这两个根确实它的功用更强大，我们用的频率更高， 而且它所缘的境界也是特别宽。你看眼观四面，耳听八方。其实在禅修的过程中，眼根和耳 根也是比较好用，鼻舌身要用起来比较难，因为鼻舌身它所缘的境界，比较窄，比较不开放。 眼和耳它的整个所缘比较宽，比如像耳根的修行，《楞严经》里讲耳根圆通。耳根圆通就是 用耳根修行，返闻闻自性。眼根也是一个很好的修行。像藏传佛教里大圆满的教法，其中关 于脱噶的这一部分，它就是用眼睛修行的，它是一种观天法，用眼睛看。其实作为你们的禅 修来说，很多人一坐在那里就喜欢把头低下来把眼睛闭起来，其实这不好。眼睛闭起来容易 昏沉，眼睛闭起来容易胡思乱想，打坐其实是要把精神提起来。其实我们可以用眼睛，你们 可以体会一种感觉，看看你们有没有能力体会，就是眼观四面的。你们现在大家做一做，看 看有没有办法做，眼观四面。就是你要用意念的力量来帮助它，眼观四面。让你的整个视野 宽到无限，就是前后左右你都能看得到，不但四面，而且这个眼睛上面下面都能看得到。如 果当你做这样的用心的时候，用眼睛来做这样修行的时候，你的心是不会有妄想的。你的心 这个时候，它会进入一种很空的状态。你们能不能体会得出来？就是你在打坐的时候眼观四 面，而且你要刻意的去让它能够对四面都产生一种高度的注视，你的眼睛是盯着前后左右上 下四方。尤其刚开始的时候，你要很用力来做这件事情，当你很用力在做的时候，你的心马 上就会进入一种不昏不散的状态，你会对周围的一切都了了分明。但是你会保持一种心无所 住，一切都看到，一切都看不到。这个就是进入空性观修的一个非常好的方法。就是当你的 眼睛向四面八方注视的时候，你的心当下是空的。你们能不能体会得出来？也可以用你的耳 朵去注意，每个人都可以，你甚至都可以同时用：眼观四面，耳听八方。你要这样往下修， 一方面契入空性是个小问题，成为武林高手也是不在话下了。 学员提问…… 答：你不要乱圆融。佛法的圆融也不是是非不辨。不二有不二的层面。不二不碍差别， 差别不碍不二。 按你这个道理就是佛菩萨是圆融的，他什么坏事都可以干了。因为是圆融，他就可以不 讲差别了，是不是这样？他不二他也要讲差别。 差别和不二也不冲突。如果不二抹杀差别，抹杀了这种善恶的界限，不二了就可以我想 干什么就干什么，那这算什么不二？ 学员提问…… 答：不要分辨是因为你已经知道什么是善，什么是恶，当然就不需要分辨了。如果你不 知道你还是要分辨。 学员提问…… 答：第七识执第八识为我，这是属于潜意识的范畴，不是你能够意识到的东西。我们平 常意识到的就是把这个五蕴的身心当做是我、我所，这是属于意识的范畴。 一个是你意识不到的，那你现在只能作为一个道理来接受。告诉你，你现在能够意识到 的这个我执，它的根源是什么，至于你现在所做的就是意识的范畴，不是第七识和第八识的 范畴。知道吗？ 学员提问…… 答：它是靠意识，第六识。 学员提问…… 答：第六识它熏的是第六识，但是作为转依的过程，在修行的过程中，第六识是最早见 道、契入空性，最早开始转依。然后在第六识的影响之下，接着第七识也开始动摇，改变， 最后清仓是要到第八识和第五识。第八识是最后一直到金刚道后。其实在整个修行中转依的 作用，它主要还都是靠意识来完成。不是说每一个识的转依，都要靠自己去完成。就像第五 识、第八识它的转变，事实上主要都是靠意识的作用。 你这个思路是不对的。按你这个思路就是好像每一个心都要靠自己来转变。如果自己来 转变，那八识五十一心所，每个也都要自己来转变，那这是不可能的。 所以真正能够起到转依作用的，主要是意识。造成我们生死的过患主要是意识。最后清 理、改变，主要也还是要靠意识。 学员提问…… 答：慧好像也是所观境，它还是所观境。 学员提问…… 答：对啊。 愿以此功德，普及于一切，我等与众生，皆共成佛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