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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的佛法理论,最终都要落实到心行,才能产生作用。 如何落实? 目前教界普遍存在的问题,就是学和修脱节。 佛学院毕业的学生,普遍能说不能行,说起来夸夸其谈,做起来一无是处。 原因何在? 一方面是理论学得不深刻,另一方面是不懂得怎么运用,怎么将理论落实到心行。 道理似乎懂得不少,但就是修不起来。 理论是理论,做人是做人,两码事。 另外还有些人只想专修,不学教理,最后往往是盲修瞎炼。 这是佛教界的现状,也是佛教界的悲哀。
如何把所学理论落实到心行? 本论为我们提供了实用的套路,即“略示修法”的部分,这是关于实修的具体建构。 学习《道次第》,从依止法开始,到思惟暇满、义大、难得,包括下面的念死无常,念三恶道苦,皈依三宝,深信业果,一直到发菩提心。 每个法都要依略示修法建构的套路来落实。 所以这一部分不只是为依止法施设的,而是为整个《道次第》施设的。
略示修法分为四块,即前行(加行六法)、正行、结行、未修中间(没有修法时应该做些什么)。 不论修学依止法、《道次第》,乃至整个佛法,还是做世间任何一件事,都离不开这四个步骤。 首先要做好事前准备,其次是正式开始,第三是结束时的回向,最后是平时的注意事项。 这个建构非常合理。
前面讲到加行六法,即每修一个法之前应该做的准备。 第一是打扫卫生,第二是供奉一尊庄严的佛像,陈设供养,营造修法氛围。 三是发心皈依,这是前面所说的重点。 先要了解皈依的因,知道自己为什么要皈依。 如果不了解这一点,就无法发起至诚、猛利的皈依之心。 而发心皈依的前提,是了解我们在轮回中的处境,看清唯有三宝才能作为真正的救护。 我们要经常这样观想,否则很容易自以为是,落入世俗的追逐。
除了皈依之因,我们还要熟悉皈依的境,也就是第四点观想资粮田。 修依止法时,应该以依止师为核心,进而观想历代祖师和诸佛菩萨。 学《道次第》,是观想与本论相关的深广两派传承诸师,他们周围还有十方诸佛菩萨海会围绕。 因为观想太多菩萨会比较复杂,所以我们可以把历代祖师都融入上师的观修境中,再把十方诸佛菩萨的功德融入上师的观修境,然后把这个观修境界虚化,对具足一切功德的师长生起至诚皈依之心。 当然,皈依境不一定是依止师,也可以观本尊或某位佛菩萨。 总之,选自己比较容易观想起来的对境就可以。 发心主要是四无量心,对有情生起慈悲喜舍之心。 慈无量心是给予一切众生快乐,悲无量心是把众生从痛苦中拯救出来,喜无量心是让众生感到欢喜,舍无量心是对众生修习平等心。
第五是依七支供积累资粮,忏悔业障。 在藏传佛教的四加行中,通过念四皈依增强信心,通过念诵金刚萨埵和磕大头净除业障,通过修曼扎积累资粮。 修曼扎就是从七支行愿的观想而来,把我们所供的香花灯涂果观想成无量,尽虚空遍法界。 曼扎是一个象征,表示整个宇宙的构造。 然后把供品放在上面,观想这些供品遍满整个世界。 我们也可以拿世界地图观想,在地图放上苹果,观想这个苹果遍及整个世界。 原理是一样的。
当然,我们要观想的不只是一个世界,而是三千大千世界,是十方无量无边的世界。 当我们这样观想时,心是无限的,供养是无限的,成就的功德也是无限的。 通过普贤行愿的无限观修,我们才能在短时间内圆满成佛的资粮。 如果以有限的凡夫心,一点点地做,是很难圆满佛果资粮的。
以上是前行,接下来讲正行。
二、正行修法
1.总说修法
正行的内容是什么? 修行法门很多,所谓八万四千法。 就《道次第》来说,从依止法、念死无常、念三恶道苦、皈依到发菩提心、修止观,都属于正行的内容。 此外,各宗派也有不同的正行。 但不管修什么法门,所有正行的核心,不外乎修止和修观。
“所谓修道者,即于善所缘,如欲而能令心安住之谓也。”
这句话很经典。 什么叫修道? 就是让心安住于善所缘。 所缘有很多,因为凡夫的心行很复杂,在无尽生命延续过程中,形成了各种各样的心。 比如《百法》所说的五十一心所,就代表不同的心。 除了五遍行这样的普遍心理,还有贪、嗔、痴、慢、恶见、疑六种根本烦恼,二十种随烦恼,以及善和不善等心理。 你高兴或不高兴的时候,认为成功或受到挫折的时候,被人恭维或遭人毁谤的时候,感觉充实或内心空虚的时候,自卑怯懦或自以为是的时候,心理都是不一样的。 当你进入不同的心理,生命也会呈现不同的状态。 就像每个电视频道都有相应的内容,同样,每种心理也有相应的所缘境。 比如自卑的所缘境可能是自己的短处,或总是遭受挫折。 反之,自大的所缘境就是自己的长处。 有什么样的心,就会呈现什么样的所缘境,引发什么样的心理活动。 你想到开心的事情时,一个人坐在那里也会偷偷地乐; 想起不开心的事,又在那里愁眉苦脸了。 你看到一个好友,感情就被调动起来; 看到一个仇人,嗔心就生起了。
所缘境有两种,一种是内心影像,一种是已经成为现实的,但对你的作用是一样的,给你带来的伤害或开心也是一样的。 不同的心理,会带着我们追逐不同的境界。 喜欢钱,心就会带着你去寻找钞票; 贪著权力,心就会带着你去寻找权力; 贪著女色,心就会带着你去寻找中意的女子。 同样,你对谁生起嗔心了,这一念嗔心就会带着你去报仇。 武侠小说中,不少人终生被嗔心主宰着,没办法从这一念报仇之心走出来。
那么,心和境究竟是一还是二? 其实是一个东西。 因为每个心念都蕴含相应的境界。 比如我看哪个人不顺眼,是不是他就讨厌呢? 其实不一定,也许别人看他顺眼得很。 还有“情人眼里出西施”,这是为什么? 也是唯心所现的道理。 我看你很顺眼,是因为我把自己的审美投射到你身上,然后执著自己投射的影像。 所以说,你所喜欢或讨厌的,其实都是自己投射的影像,不是别的。 再如人到某个地方,如果这地方他以前呆过,有感情,看到那里的一草一木,都会产生无限的感慨。 这些感慨从哪里来? 也是他投射的影像,然后不断追忆这些曾经的影像。 如果换一个从没去过那里的人,可能看什么都很平常,一点感觉都没有。
人活在哪里? 其实不是活在现实世界,而是活在自己的内心。 每种心都有相应的所缘境,二者相互影响,所谓“心生则种种法生”。 因为有妄心,进而会把这些妄想表现出来。 比如那些画画的人,也是把自己的妄想画出来。 我经常开玩笑说:你的妄想很精致,打得很有水平。 其实,这就是一个妄想的世界。 区别就在于,有些人的妄想打得精致一点,有些人的妄想打得粗糙一点; 有些人的妄想受过训练,有些人的妄想没受过训练。 作家把妄想写成文学作品,艺术家把妄想表现成绘画和雕塑,建筑师把妄想建造成一栋栋楼房。 除了妄想以外,还有什么? 所以说,不同的心就会有不同的妄想,呈现出不同的世界,也就是我们所说的“境由心造”。
另一方面,则是心随境转。 对自己制造出来的境界,我们会执著; 而对和我们审美妄想不符合的,则会讨厌。 总之,不论执著还是讨厌的对象,也不论顺境还是逆境,都会对我们构成影响。 至于那些不是很有感觉的境界,影响就会小一点。
知道心的原理,就知道该怎么修止观了。 那么,为什么要修止观? 在凡夫的世界中,心是很不稳定的。 用佛教的话说,就是心念无常。 因为心是缘起的产物,没有自性,所以就会时时变化。 一方面,我们面对的环境千差万别; 另一方面,我们有太多的心。 有人可能嗔心特别强,有人可能贪心特别强,有人可能嫉妒心特别强。 我们看看自己的心,究竟哪种力量比较强? 虽然心的力量有强弱,但它们的生起也需要有条件,有对境。 比如嫉妒,你总不能莫名其妙地嫉妒吧? 没有任何可贪的东西时,还能不能生起贪心? 没有任何人伤害你,还能不能生起嗔恨心? 除非这个人自己太会制造意境。
在这些无常的心念中,人是无法自主的。 当你痛苦时,被痛苦的情绪主宰,可能会延续一两天、几十天,甚至更久,心根本无法从中走出,进而制造各种恶业。 心灵世界就是这样,我们没办法主宰它,就没办法主宰自己的幸福,主宰自己的命运。 如果要主宰幸福和命运,必须训练我们的心。 因为幸福是一种感觉,所有快乐是建立在心的基础上。 我们需要知道,哪些心会给自己带来快乐,哪些心会给自己带来痛苦。 修行所做的,无非是张扬需要的心,舍弃不需要的心。
凡夫的特点是心随境转,我们要引发生命中的善心,就要寻找善所缘。 所缘,就是所认识的境界。 比如我现在对着书,这本书就是我的所缘,即认识对象。 当善所缘出现时,善心会随之生起。 就像我们面对佛菩萨,面对高僧大德,听到某人做了多少好事,就容易引发善心。 反之,面对不善的所缘,比如有些人每天谈论怎么坑蒙拐骗,谈论社会没有道德准则,行善没有因果,这些所缘境接触多了,就会引发你的不善心。
佛教讲“四缘生诸法”,分别是因缘、增上缘、所缘缘和等无间缘。 因缘是一切法生起的因和相应的缘,增上缘是能对事物产生增上作用的,所缘缘和等无间缘主要指心法。 所缘缘有善和不善之分,每种心理必须有相应对象,才能引发心的活动。 我们现在需要寻找善的所缘,以此引发善心。 比如依止法的所缘对象是师长,作为师长来说,除了优点外,还可能有缺点。 但修依止法的所缘是特定的,必须是师长功德,所以在修习过程中要净信为本,念恩生敬,不断忆念师长功德。 如果不是依善所缘而修,可能越修越不想依止了。
总之,每个法都有所缘。 念死无常,所缘就是从各个角度思惟死亡; 念三恶道苦,所缘就是三恶道苦; 修数息观,所缘就是呼吸,专注自己的呼吸; 念佛,所缘就是阿弥陀佛; 诵经,所缘就是所诵经典; 拜佛,所缘就是佛菩萨的功德。 这个所缘必须是善的,或是能引发善念,比如念死和念恶道苦。
如欲,就是如我们的希望,希望把心安住在善所缘。 这并不容易。 因为每个人都有自己执著的对象,有人喜欢钱,有人喜欢色,有人喜欢权力,有人对某个人特别有感情,有人喜欢寺院的清净环境。 从轮回的眼光看,我们对每种所缘的执著,都是长时间培养起来的。 生命是无尽的积累,现有心行是你无始以来的积淀。 你喜欢一个人,讨厌一个人,往往不是现在开始的。 有时你看到一个人,也不熟悉,就是看他不顺眼,还有的人你一看就很欢喜,这些缘分都代表过去生命的积累,是长时间养成的。
我们现在学佛,要通过训练,把心安住在特定的善所缘。 从修依止法来说,必须视师如佛,观师长功德。 这个过程和凡夫心的习惯很不同。 尤其是我们现在所受的教育,很难对老师生起恭敬。 其次,我们容易看别人的缺点,不容易看别人的优点。 如果不能摆脱这两种习惯,师长对我们不会有多大作用。 这就必须通过观修改变习惯,调整心行。 从对师长的不恭敬、无所谓,调整到恭敬和珍惜。 恭敬是一种心理,不恭敬也是一种心理; 珍惜是一种心理,不珍惜也是一种心理,这是代表生命的不同力量。
现在因为错误观念,使不珍惜和不恭敬的心在生命中产生作用,这就必须通过观修来调整。 我们为什么不恭敬、不珍惜? 无非是觉得师长和自己一样,缺点很多。 当我们缘这样一种所缘境时,就会引发不恭敬、不珍惜的心理。 通过忆念师长功德,忆念师长对修学的作用,才会引发恭敬、珍惜的心理。
所以这不是把不恭敬的心转化成恭敬,而是引发恭敬心,并让不恭敬的心不起作用。 这是两种心理因素。 不恭敬是无法转化成恭敬心的,而是用恭敬心替代不恭敬,用珍惜替代不珍惜的心。
在观修过程中不断忆念师长功德,把恭敬和珍惜的心调动起来,这就是观。 那什么叫止? 就是让心长时间安住在恭敬和珍惜中。 如果你见到师长,哪怕只是想到名字,就能生起恭敬和珍惜之心,依止法就修成了。 如果你修不起来,或是一段时间后,这种恭敬和珍惜之心又没了,就要重新开始修。 修到位了,再把心安在上面。
其实世间任何一件事都包含着止观,否则将一无所成。 比如读书,认识到读书对未来人生的重要性就是观,专心地读就是止。 不同的因,会有不同的结果。 那些体育健将,不论打乒乓、打网球、跳水还是赛跑,也要有止观的训练。 首先要认识到这项运动对自己实现人生价值多么重要,然后专心去做,不能三心二意。 运动员的所有训练,就是对项目的熟悉过程。 打乒乓的人天天打,没完没了地打; 跳水的人,也是几个动作天天训练。 除了熟悉,还要把动作做得到位。 比如打乒乓的,怎么打动作才能到位。 打网球的应该怎么拿拍,怎么挥,怎么往前打,都有规范动作。 这些都要通过观察修来调整,怎样才符合标准,才能让身体发挥出最大能量。 调整到准确动作后开始训练,不断熟悉。 观是调整式的训练,止是熟悉、安住的训练。 在熟悉过程中,可能不小心又偏离了,还要以观来调整。
每种心行训练,所做的无非是止和观。 调整正确了,又反过来观这个所缘境。 观和止的差别是什么? 有分别一心为观,无分别一心为止。 观是有分别的,止是没有分别的。 观要以思惟来调整,要用心,要动脑筋。 止是已经确定所缘,代表一种心理状态,所以不要再动脑筋,安住在这个状态,熟悉它就成了。 《道次第》每个法的修行都是这样。 修习依止法,就要调整到对师长的恭敬心、珍惜心,然后安住在这种心行上。 在依止过程中,如果凡夫心来了,对师长生起寻过之心,就要再忆念师长功德,把心调到恭敬和珍惜的频道。
正行的核心内容是止观。 这是对心的训练,目的是帮助我们树立正念,获得善心,进而摆脱妄念和不善心。 心的训练需要实际操作,而不是说一说、听一听就能解决问题的。 事实上,所有法门的修行,都是止观的不同表现形式。 不只是修行在训练心,无始以来,我们一直在有意无意地训练自己的心,从来没有停止。 只不过我们是被动地训练,训练的是凡夫心,是贪嗔痴。
我们现有的贪心、嗔心、我执、我慢、自以为是…… 所有这些心行都是无始以来训练而成的,已经达到任运的程度。 我们看到好东西,随时就贪; 听到不好听的话,随时就嗔。 这种程度在修行上叫作任运,就是不需要花任何力气,能很自如地去做。 反之,善心和正念在生命中的力量非常弱,根本没有认真训练过。 现在我们意识到不善心给生命带来的过患,以及善心带来的利益,就要训练善心和正念。 如果没有学佛,我们永远意识不到这个道理,还会像以前那样,一如既往地培养并张扬凡夫心,结果就是继续烦恼,继续轮回。
“若于所缘随意修习,依自己所想之数目与次第而修者,从初即养成任意之习惯,将至一世之善行无成,反成有过。”
宗大师告诫我们,在训练心行过程中,必须依特定的所缘,培养特定的心行。 依止法的所缘是念师长功德,目的是获得对师长的恭敬和珍惜之心。 这就需要一段时间的专门训练,而且有相应规范。 按《道次第》所说,每天要修四座,而且按专门程序观修,形成习惯才有力量。 修得稳定了,可以再往上加,或五座,或六座。 重点是不要随意变更,在次第和数目上都要决定。 在次第上,从《道次第》的依止法到观修菩提心,先修什么,再修什么,是非常明确的。 如果不按次第,开始就养成随便的习惯,不当作一回事,不仅修不成,反而会养成不良习气,引发种种过患。
因为不同的所缘是在训练不同的心行,所以修行中不能随意。 你念佛,就好好念佛; 修依止法,就要对师长生起恭敬、珍惜之心。 如果不按规范,所缘境和所修数目随意变换。 一会儿修依止法,一会儿念佛,一会儿参禅,一会儿又念死无常,观三恶道苦; 或是今天修一座,明天修三座,后天修五座,再后天又不修,就没办法形成特定心行。
“故最初无论修习何种所缘,应决定其数目次第。 此后应起猛利坚固之心,以自克服,务令如其所预定而修。”
所以不论修哪种所缘,修依止法、念死无常,或其他任何一种法,不论数目还是次第,都应该确定下来。 数目就是修多少座,次第则是先修什么,后修什么。 定下之后要生起猛利、坚固的心,一定按这样做,雷打不动。 这就需要克服散漫、放逸、随意、自以为是等习气,务必按预定的功课来修。
“于此定课不得轻易增减,随时变易,须具足正念正知而修习之。”
对定课不能随意增减,不能因为今天累修两座就算了,明天心血来潮修六座,后天又不想修了,这是不行的。 良好的习惯,是修行成就的保证。 同时,要具足正念正知而修。 任何一种观修都是在培养正念正知。 所谓正念,是以善所缘境帮助我们获得正念。 稳定之后,才能把正念延续到一切境界,包括不善的所缘。 这就是修行进步的过程。 如果念头没有经过训练,遇到不善所缘就会烦恼,引发不善念。 而训练有素的人,面对善所缘会有正念,面对不善的所缘,一样可以保有正念。
2.修习依止法
“先修依止之胜利,及不依止之过患。”
《道次第》修每个法时,都会先说修的胜利和不修的过患。 这很符合凡夫的心理。 凡夫干什么都希望有所得,修行也不例外。 宗大师清楚这一点,所以先以欲钩牵。 说到依止善知识,先告诉我们,为什么要依止? 有什么殊胜的利益? 不依止和不如法依止有哪些过患?
下面要拉出一辆马车,叫“依止善知识的马车”。 所谓马车,就是佛教所说的“乘”,比如三乘、五乘; 声闻乘、菩萨乘,代表修行的途径和方法,从依止法来说,就是如何依止的途径和方法。 用现在的话说,可以是依止善知识的火车或飞机。 佛教所说的波罗蜜,就是度,到彼岸。 八万四千法门都是获得某种心行的手段,是一辆辆的马车、汽车、火车、飞机。 这些车有大有小,有一人独乘的,有可以载很多人的,所以马车的比喻很形象。 下面还有很多辆。 修每个法门,就拉出一辆。 这里的重点,是讲述依止的胜利和不依止的过患。
依止的胜利有八种。 第一是能得佛位,第二是诸佛欢喜,第三是一切魔眷不能为害,第四是烦恼恶业自然遮止,第五是善缘增长,第六是世世不离善知识,第七是不堕恶趣,第八是暂时与究竟安乐如愿而得。 这八大好处包含修学的一切利益。
反之就是不依止和不如法依止的过患,也有八种。 第一,轻蔑根本上师就等于轻视佛陀,因为我们要视师如佛。 第二,扰乱师意,让师长生起嗔心,“如其所乱一刹那,即摧毁一劫善根,得一劫地狱苦”,可见罪过很重。 第三,修再高的密乘法门也不会成就。 第四,不如法依止,学习教法就是在种地狱的因。 第五,没有生起的功德不会生起,已经生起的功德也会像树苗缺水一样,逐渐减少。 第六,将来修行和生活中的障缘很多。 第七,没有善知识引导,很容易造作恶因,将来会在三恶道没完没了地呆着。 第八,生生世世与善知识睽违,没有因缘遇到善知识。 我们要经常忆念,如法依止有诸多利益,不依止和不如法依止有种种麻烦。 这些观想非常重要。
接着是修依止法,一方面是净信为本,对师长生起清净的信仰,核心是视师如佛,因为凡夫只有对佛才不容易生起寻过之心。 在《道次第》中,视师如佛不仅是一种理论,同时也包含着观修,要把上师和十方三宝融为一体。 即前面所说的,以上师为所缘,观想十方诸佛的功德融入其中,再把所缘境虚化,观想上师和十方诸佛是一体的,具足无限功德。 在观修过程中,就能净化我们的内心。
另一方面是念恩生敬。 师长恩有四种,第一是胜佛恩,师长对弟子的恩德胜过佛陀。 虽然法是佛说的,但所有教法必须由上师传授给你,否则,再好的教法你也不知道。 所以在藏传佛教的四皈依中,先是皈依上师,然后是皈依佛,皈依法,皈依僧。 因为上师对我们的教导是最直接的,在他的引导下,我们才能走向解脱。 第二是说法恩,即师长为你说法的恩情。 第三是加持的恩情。 第四是遂求恩,我们拥有的生活环境,离不开今生乃至过去生的修学,而修学离不开上师指导。 总之,你所获得的福德善根,都离不开上师的恩情。 通过忆念师长恩德,也能生起恭敬心。 所以说,通过净信,视师如佛; 通过念恩,生起恭敬。 这种恭敬和珍惜的程度,决定了我们能在佛法中得到多大受用。
“次,多起防护,绝不放任,令有寻求师过之心。”
其次要多加防护,不让自己对师长生起寻过之心。 有道是,“损法财,灭功德,莫不由斯心意识。”
凡夫的习惯,就是不珍惜和寻求过失。 所以我们要防范这两种心,用正知正念看着它,就像防着家贼,不让它任意发挥作用,不让它生起寻求师长过失的心。
“尽我自己所知师之戒定慧等德,数数思惟,乃至净信未生以来,恒修习之。”
我们要根据自己对师长戒定慧功德的了解,思惟忆念。 在对师长没有生起稳定的、雷打不动的清净信心前,必须不断修习依止法。
“此后又念于己已作、当作种种利益之恩德,如前所引经说,乃至心中恭敬未生起之间而修习之。”
我们不仅要忆念师长给予自己的恩德,还要思惟师长未来将要带来的利益。 就像前面所说的那样,一直修习到对师长生起极度的恭敬和珍惜之心。 只要这种心没生起来,或是不坚固,有所减弱,就要继续再修,直到这个心念非常稳固。
现在说到恭敬和不恭敬两种心。 当我们生起恭敬心,不恭敬的心在不在? 其实还在,只不过力量变弱了。 比如修习之前,你有八分不恭敬,仅有两分恭敬。 通过修习,把恭敬心的力量逐渐加强,在此过程中,不恭敬的力量就会逐渐减少。 但这种心很难彻底消失,虽然暂时不起作用了,但它的种子还在,所以要继续不断地修。
三、结行修法
“所积诸善,由《普贤行愿》或以《净愿七十颂》等,于现在究竟诸所应希愿处,以猛利欲乐而回向之。”
对于正行所修的功德,我们在每一座下座之前,要按《普贤行愿》或《净愿七十颂》等普皆回向,将功德回向给法界众生:“愿令众生常得安乐,无诸病苦,欲行恶法皆悉不成,所修善业皆速成就”,或是按通常的“愿以此功德,普及于一切,我等与众生,皆共成佛道”回向。 这些都代表大乘的广大行愿。 回向非常重要,能将所修功德转化成无限并固定下来。 就像在电脑中制作一个文件,最后要保存起来,否则就会丢失。
回向是把功德指向某个我们希望达到的目标。 从修依止法来说,是希望自己在修学路上,生生世世得遇善知识,尽未来际利益一切众生。 为了利益众生,还要快速成佛,所以把一切功德回向无上佛果——为利有情愿成佛。 因为我们成佛不是为了自己,而是为了更好地利益众生。 对于这些愿望和希求,要以非常真诚的心态回向。 你确实是这么想的,而不是轻飘飘的,有口无心地念给别人听听,并没有认真思考自己念的到底是什么,那肯定没效果。 你要发自内心地生起这种意愿,并以这样的意愿来回向。 那么这一念的功德就是无量无边的。 如果有口无心地回向,就不会有多大力量。 这部分是正行结束后应该做的。
“如是,每日上午、下午、初夜、后夜四次修习。”
这是修习时的注意事项。 宗大师提醒我们,应该每天上午、下午、初夜、后夜各修一座。 初夜是傍晚六点到十点,后夜是凌晨两点到六点。 印度人把一天的时间分为昼三时,夜三时,又称昼夜六时。 一天中要修习四座,持之以恒。
“初修之时,如其太久,易为沉掉所扰。”
刚开始打坐时,如果一座时间太长,很容易出现昏沉或掉举。 尤其是现代人,这两个状态太明显了。 因为生活环境复杂,所以人们每天都在不停地忙着,散乱、掉举、打妄想。 下了班还想着各种事,或是赶快去看电视,搓麻将,打电话聊天,不让心有一刻空闲。 如果闲下来,就昏昏沉沉。 相比之下,古人生活环境简单,没有那么多娱乐,还能让心静一静,闲一闲,留些空白。 而现在的人甚至已经没有静下来、闲下来的能力,一旦没事可做就会发慌,要赶快不停地玩。 所以很多人退休后很失落,要不就到处去玩,要不就找份工作继续上班,每天把自己搞得很忙。 这是非常可悲的。 掉举和昏沉其实是心不平衡的状态。 掉,是摇摆不定,散在各处,不能专注于一个所缘。 就像我们拿一箩筐豆子往地上倒,散得满地都是。 同样,如果心不能专注于一个所缘,就会进入各种情绪,追逐各种境界。 打坐就是要摆脱沉和掉两种状态,让心安住于正念,清晰分明。
“若于此串习,将来纠正甚难。”
有些人打坐,坐在那里两三个小时,不是打妄想就是打瞌睡。 上了座就胡思乱想,想累了就昏沉一下。 社会上做什么事都有压力,就打妄想没压力,一会儿想这,一会儿想那。 如果形成不良习惯,是最糟糕的。 打坐不在于时间长,关键是集中注意力,规范操作,把心调整到位。 就像做实验一样,每个步骤都要很精确,然后把心安住其上。 哪怕开始只有十分钟,但一定要严格训练,包括身体姿势和心理习惯。 然后延长到三十分、一小时或更久,保质保量。 如果坐得久,却在昏沉或掉举,并且养成不良习惯,以后再纠正就困难了。 现在教界能指导修行的师长不多,很多人就自己在那里乱修,结果修出一堆毛病,那还不如不修,免得成为以后修行的障碍。
“故须时间短少,次数增多,稍留余趣,俾引起下次欲修之心。 否则将一见座位便生厌呕。”
所以开始坐的时间不要长,比如十五或二十分钟,但次数可以增多。 坐着感觉好的时候不要贪恋,时间差不多就下座,不要坐到痛苦不堪,腿也麻得不行,下次看到座位就心生厌烦。 如果你每次都坐得很有乐趣,意犹未尽,就会总想去坐。 我觉得宗大师提醒的这些都很实用,合情合理。
“必待修习稍熟,乃可渐次延增。 于一切所缘,务令不急不缓。”
等你修得比较熟练,每一座都很轻松的时候,可以往上增加时间。 对于每种禅修的所缘境,比如依止法的念师功德,念死的念死无常,要不急不缓。 这句话很重要。 不急就是不要执得太紧,过分作意,否则心会因紧张而疲劳,或是因兴奋而掉举。 不缓就是不要太松,不要让所缘境若有若无的,想着想着就滑到别处去了。 调心非常微妙。 境界不清晰时要用心,如果很清晰,就不要再用力,安住即可。 如果这时拼命思惟,反而静不下来,不容易得定。 所以什么时候用心,用到什么程度,都要恰如其分,否则不是昏沉就是掉举。 此外,修止观要有人指导,如果光靠自己摸索,在把握要领前会很费劲。 当你把握要领,就发现其实没这么复杂,也不需要这么累。
“离过而修,则障难鲜少,疲劳昏沉等皆能息灭也。”
离过就是远离太急和太缓的过失。 如果我们不松不紧地去修,障缘就会减少,疲劳和昏沉都会息灭。 也就是说,要把心调到合适的位置。 如果位置没调对,自然修不起来; 如果到了合适位置还要调,就过了,也修不起来。 所以要找到平衡点,然后安住其中,不断熟悉即可。
止就是熟悉,观就是调整。 修习止观就是调整,安住,熟悉…… 周而复始。 其实任何一种训练都是如此。 你会写作,是代表心的功用; 会盖房子,还是心的能力。 在训练过程中,要不断地调整,安住,熟悉。 所以修止观和训练世俗能力没什么两样,只是所缘不同而已。 我们过去都是无意识地训练,现在要开始有意识地训练。 明白这个道理,我们会觉得止观并没有那么神秘。